阮籍《咏怀八十二首》原文及翻译正文_诗意诠释

《咏怀八十二首》

阮籍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
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
盘桓将何见？忧思独悲伤。

二妃游江滨，清闲顺风翔。
交甫怀环佩，婉娈有芳香。
猗靡情欢爱，千载不相忘。
倾城迷下蔡，容好结中肠。
感谢感动生忧思，萱草树兰房。
膏沐为谁施，其雨怨向阳。
若何金石交，一旦更离伤。

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
秋风吹飞藿，寥落今后始。
贫贱有蕉萃，堂上生荆杞。
驱马舍之去，去上西山趾。
一身不自保，况且恋老婆。
凝霜被野草，年末亦云已。

天马出西北，由来从东道。
年龄非有托，贫贱焉常保。
清露被皋兰，凝霜沾野草。
朝为媚少年，夕暮成丑老。
自非王子晋，谁能常夸姣。

生平少年时，轻浮好弦歌。
西游咸阳中，赵李相颠末。
文娱未最终，白日忽蹉跎。
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
黄金百镒尽，资用常苦多。
北临太行道，迷途将若何。

昔闻东陵瓜，近在青门外。
连畛距阡陌，子母相钩带。
五色曜朝日，佳宾四周会。
学费自煎熬，多财为患害。
布衣可毕生，宠禄岂足赖。

酷暑惟兹夏，三旬将欲移。
芳树垂绿叶，青云自逶迤。
四季更代谢，日月递整齐。
盘桓空堂上，忉怛莫我知。
愿覩卒欢好，不见悲分别。

灼灼西隤日，余光照我衣。
回风吹四壁，寒鸟相因依。
周周尚衔羽，蛩蛩亦念饥。
若何当门路，磬折忘所归。
岂为夸誉名，蕉萃使心悲。
宁与燕雀翔，不随黄鹄飞。
黄鹄游四海，中路将安归。

步出上东门，北望首阳岑。
下有采薇士，上有嘉树林。
良辰在何许，凝霜沾衣衿。
北风振山冈，玄云起重阴。
鸣鴈飞南征，鶗鴂发哀音。
本质游商声，惨恻伤我心。

北里多奇舞，濮上有微音。
轻浮闲游子，俯仰乍浮沉。
体例从狭路，僶俛趋荒淫。
焉见王子乔，乘云翔邓林。
独占延年术，能够慰我心。

湛湛长江水，上有枫树林。
皋兰被径路，青骊逝骎骎。
了望使人悲，春气感我心。
三楚多才人，朝云进荒淫。
朱华振芳香，高蔡相跟随。
一为黄雀哀，泪下谁能禁。

旧日贫贱子，安陵与龙阳。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
流盻发姿媚，谈笑吐芳香。
联袂等欢爱，宿昔同衣裳。
愿为双飞鸟，比翼共飞翔。
图画着明誓，永久不相忘。

登高临四野，北望青山阿。
松柏翳冈岑，飞鸟鸣相过。
感伤怀酸楚，怨毒常苦多。
李公悲东门，苏子狭三河。
求仁得意仁，岂复叹咨嗟。

开秋兆冷气，蟋蟀鸣床帷。
感物怀殷忧，暗暗令心悲。
多言焉所告，繁辞将诉谁。
轻风吹罗袂，明月耀清晖。
晨鸡鸣高树，命驾起旋归。

昔年十四五，志尚好诗书。
被褐怀珠玉，颜闵相与期。
开轩临四野，登高望所思。
丘墓蔽山冈，万代统临时。
千秋万岁后，荣名安所之。
乃悟羡门子，噭噭令自嗤。

盘桓蓬池上，还顾望大梁。
绿水扬洪波，田野莽茫茫。
飞禽交横驰，飞鸟相随翔。
是时鹑火中，日月正相望。
朔风厉酷寒，阴气下微霜。
覊旅无俦匹，俛仰怀悲悼。
正人计其功，正人性其常。
岂惜终蕉萃，咏言着斯章。

独坐空堂上，谁可与欢者。
出门临永路，不见行车马。
登高望九州，悠悠分田野。
孤鸟西北飞，离兽西北下。
日暮思亲朋，晤言用自写。

悬车在东北，羲和将欲倾。
流光耀四海，忽忽至夕冥。
朝为咸池晖，蒙汜受其荣。
岂知穷达士，一死不再生。
视彼桃李花，谁能久荧荧。
正人在何计，感喟未合幷。
企盼景山松，能够慰吾情。

东方有才子，皎若白日光。
被服纤罗衣，摆布佩双璜。
修容耀姿美，顺风振微芳。
登高眺所思，举袂当向阳。
寄颜云霄间，挥袖凌虚翔。
飘摇恍忽中，流眄顾我傍。
悦怿未交代，晤言用感伤。

杨朱泣岔路，墨子悲染丝。
揖让长拜别，飘摇难与期。
岂徒燕婉情，生死诚有之。
冷落人所悲，祸衅不可辞。
赵女媚中山，谦柔愈见欺。
嗟嗟涂上士，何用自坚持。

于心胸寸晷，羲阳将欲冥。
挥袂抚长剑，仰观浮云征。
云间有玄鹤，抗志扬哀声。
一飞冲彼苍，绝代不再鸣。
岂与鹑鷃游，联翩戏中庭。

夏后乘灵舆，夸父为邓林。
生死从变更，日月有浮沉。
凤皇鸣整齐，伶伦发其音。
王子好箫管，世世相跟随。
谁言不可见，青鸟明我心。

西北有射山，汾水出其阳。
六龙信服舆，云盖切天纲。
仙者四五人，清闲晏兰房。
就寝一纯和，呼噏成露霜。
洗澡丹渊中，晖映日月光。
岂安通灵台，游瀁去高翔。

殷忧令志结，怵惕常若惊。
清闲未终晏，朱华忽西倾。
蟋蟀在户牖，蟪蛄号中庭。
心地未相好，谁云亮我情。
愿为云间鸟，千里一哀鸣。
三芝延瀛洲，远游可永生。

拔剑临白刃，安能相诽谤。
但畏工言字，称我三江旁。
飞泉流玉山，悬车栖扶桑。
日月径千里，素风发微霜。
势路有穷达，咨嗟安可长。

朝登洪坡颠，早晚望西山。
波折被田野，羣鸟飞翩翩。
鸾鹥时栖宿，人命有天然。
建木谁能近，射干复婵娟。
不见林中葛，延蔓相勾联。

周郑全国交，街术当三河。
明媚闲都子，焕耀何芬葩。
玄发发红颜，睇眄有光彩。
倾城思一顾，遗视来相夸。
愿为三春游，向阳忽蹉跎。
隆替在斯须，拜别将若何。

若花耀四海，扶桑翳瀛洲。
日月经天涂，明暗不相雠。
穷达自有常，得失又何求。
岂效路上童，联袂共漫游。
阴阳有变更，谁云沉不浮。
朱鳖跃飞泉，夜飞过吴洲。
俛仰运六合，再抚四海流。
系累名利场，驽骏统一辀。
岂若遗线人，升遐去殷忧。

昔余游大梁，登于黄华颠。
共工宅玄冥，高台造彼苍。
幽荒邈悠悠，惨恻怀所怜。
所怜者谁子，明察自照妍。
应龙沈冀州，妖女不得眠。
肆侈陵世俗，岂云永厥年。

驱车出门去，意欲远征行。
征行安所如，背弃夸与名。
夸名不在己，希望适中情。
单帷蔽皎日，高树隔微声。
谗邪使交疏，浮云令昼冥。
嬿婉同衣裳，一顾倾人城。
自在在临时，贫贱不再荣。
晨朝奄复暮，不见所欢形。
黄鸟西北飞，寄言谢友生。

驾言发魏都，南向望吹臺。
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
兵士食荆布，贤者处蒿莱。
歌舞曲未终，秦兵已复来。
夹林非吾有，朱宫生灰尘。
军败华阳下，身竟为土灰。

向阳不再盛，白日忽西幽。
去此若俯仰，若何似九秋。
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
齐景升丘山，涕泗纷交换。
孔圣临长川，惜逝忽若浮。
去者余不迭，来者吾不留。
愿登太西岳，上与松子游。
渔父知世患，乘流泛轻舟。

一日复一夕，一夕复一朝。
色彩改平常，精力自损消。
胸中怀汤火，变更故相招。
万事无限极，知谋苦不饶。
但恐斯须间，魂气随风飘。
毕生履薄冰，谁知我心焦。

一日复一朝，一昏复一晨。
容色改平常，精力自飘沦。
临觞多哀楚，思我故时人。
对酒不能言，惨恻怀酸辛。
愿耕东皋阳，谁与守其真。
愁苦在临时，高行伤微身。
是曲何所为，龙蛇为我邻。

世务何绚丽，人性苦不遑。
丁壮以时逝，朝露待太阳。
愿揽羲和辔，白日不移光。
天阶路殊绝，云汉邈无梁。
濯发旸谷滨，远游昆岳傍。
登彼列仙岨，采此秋兰芳。
时路乌足争，太极可飞翔。

谁言万事囏，清闲可毕生。
临堂翳华树，悠悠念有形。
旁皇思亲朋，倐忽复至冥。
寄言东飞鸟，可用慰我情。

嘉时在今辰，零雨洒灰尘。
临路望所思，早晚复不来。
情面有感伤，泛动焉能排。
挥涕怀悲悼，酸楚谁语哉。

炎光延万里，洪川荡湍濑。
弯弓挂扶桑，长剑倚天外。
泰山成砥砺，黄河为裳带。
视彼庄周子，兴废何足赖。
捐身弃中野，乌鸢作患害。
岂若雄杰士，功名今后大。

勇士何激昂大方，志欲威八荒。
驱车远行役，授命念自忘。
良弓挟乌号，明甲有精光。
临难不顾生，身故魂飞腾。
岂为全躯士，效命争疆场。
忠为百世荣，义驱使名彰。
垂声谢后代，时令故有常。

混元生两仪，四象运衡玑。
曒日布炎精，素月垂景辉。
晷度有昭回，哀哉人命微。
飘若风尘逝，忽若庆云晞。
修龄适余愿，光宠非己威。
安期步天路，松子与世违。
焉得凌霄翼，飘摇登云湄。
嗟哉尼父志，作甚居九夷。

天网弥四野，六翮掩不舒。
随波纷纶客，平常若浮凫。
人命无期度，旦夕有不料。
列仙停修龄，养志在冲虚。
飘摇云白天，邈与世路殊。
荣名非己宝，声色焉足娱。
采药无旋返，仙人志不符。
逼此良可惑，令我久迟疑。

王业须良辅，立功俟豪杰。
元凯康哉美，多士颂声隆。
阴阳有不对，日月不妥融。
地利有否泰，人事多盈冲。
园绮遯南岳，伯阳隐西戎。
保身念叨真，宠耀焉足崇。
人谁不善始，尠能克厥终。
休哉上世士，万载垂清风。

鸿鹄相随飞，飞飞适荒裔。
双翮临长风，斯须万里逝。
朝餐琅玕实，夕宿丹山际。
抗身青云中，收罗孰能制。
岂与乡曲士，联袂共言誓。

俦物终始殊，修短各别方。
琅玕生平地，芝英耀朱堂。
荧荧桃李花，成蹊将夭伤。
焉敢希千术，三春表微光。
自非凌风树，蕉萃乌有常。

幽兰不可钦，朱草为谁荣。
修竹隐山阴，射干临增城。
葛藟延深谷，绵绵瓜瓞生。
乐极消灵神，哀深伤情面。
竟知忧有益，岂若归太清。

鷽鸠飞桑榆，海鸟运天池。
岂不识弘大，羽翼不适宜。
招摇安可翔，不若栖树枝。
下集蓬艾间，下游园圃篱。
但尔亦自足，用子为跟随。

人命辰安在，忧戚涕沾襟。
高鸟翔山冈，燕雀栖下林。
青云蔽前庭，素琴凄我心。
崇山有鸣鹤，岂可相跟随。

鸣鸠嬉庭树，焦明游浮云。
焉见孤翔鸟，翩翩无匹羣。
死生天然理，消失何绚丽。

步游三衢旁，难过念所思。
岂为目前见，恍忽诚有之。
泽中生乔松，万世未可期。
高鸟摩天飞，凌云共游嬉。
岂有孤行士，垂涕悲故时。

清露为凝霜，华草成蒿莱。
谁云正人贤，明达安能够。
乘云招松乔，呼噏永矣哉。

赤忱失恩惠膏泽，重德丧所宜。
善言焉可长，慈惠未易施。
不见南飞燕，羽翼正差迟。
高子怨古诗，三闾悼乖离。
作甚浑沌氏，倐忽体貌隳。

旬日出旸谷，弭节驰万里。
经天耀四海，倐忽潜蒙泛。
谁言焱炎久，游没何行俟。
逝者岂永生，亦去荆与杞。
千岁犹崇朝，一餐聊自已。
是非得失间，焉足相讥理。
计利知术穷，哀情遽能止。

天然有成理，生死道无常。
智巧万端出，大体不易方。
若何夸毘子，作色怀骄肠。
乘轩驱良马，凭几向膏粱。
被服纤罗衣，深榭设闲房。
不见早晚华，翩翩飞路旁。

夸谈快愤激，情慵发烦心。
西北登不周，西北望邓林。
田野弥九州，崇山抗高岑。
一餐度万世，千岁再浮沈。
谁云玉石同，泪下不可禁

人言愿延年，延年欲焉之。
黄鹄呼子安，千秋未可期。
独坐山嵓中，恻怆怀所思。
王子一何好，猗靡相携持。
悦怿犹今辰，计校在临时。
置此明代事，早晚将见期

贵贱在定命，穷达自有时。
婉娈佞邪子，随利来相欺。
孤思损惠施，但为谗夫蚩。
鹡鸰鸣云中，载飞靡所期。
焉知倾侧士，一旦不可持。

惊风振四野，回云荫堂隅。
床帷为谁设，几杖为谁扶。
虽非明正人，岂闇桑与榆。
世有此聋聩，芒芒将焉如。
翩翩从风飞，悠悠去故宅。
离麾玉山下，抛弃毁与誉。

危冠切浮云，长剑出天外。
细故何足虑，高度跨一世。
非子为我御，清闲游荒裔。
顾谢西王母，吾将今后逝。
岂与蓬菖人，抚琴诵言誓。

河上有丈人，纬萧弃明珠。
甘彼藜藿食，乐是蓬蒿庐。
岂效绚丽子，良马骋轻舆。
朝生衢路旁，夕瘗横术隅。
欢笑不终宴，俛仰复唏嘘。
鉴兹二三者，愤激今后舒。

儒者通六艺，发愤不可干。
违礼不为动，不法不肯言。
渴饮清泉流，饥食幷一箪。
岁时无以祀，衣服常苦寒。
屣履咏熏风，缊袍笑华轩。
信道守诗书，义不受一餐。
烈烈批驳辞，老氏用浩叹。

少年学击剑，妙伎过曲城。
英风截云霓，超世发奇声。
挥剑临戈壁，饮马九野垧。
旗号何翩翩，但闻金鼓鸣。
军旅使人悲，烈烈有哀情。
念我平常时，懊悔今后生。

平昼整衣冠，思见客与宾。
来宾者谁子，倐忽若飞尘。
裳衣佩云气，语言究灵神。
斯须相背弃，甚么时候见斯人。

多虑令志散，孤单使心忧。
飞翔观陂泽，抚剑登轻舟。
希望长空闲，后岁复来游。

朝出上东门，眺望首阳基。
松柏郁森沉，鹂黄相与嬉。
清闲九曲间，盘桓欲何之。
念我平常时，郁然思妖姬。

王子十五年，游衍伊洛滨。
红颜茂春华，辩慧怀清真。
焉见浮丘公，举手谢时人。
轻荡易恍忽，飘摇弃其身。
飞飞鸣且翔，挥翼且酸辛。

塞门不可出，海水焉可浮。
朱明不相见，奄昧独无侯。
持瓜思东陵，黄雀诚独羞。
失势在斯须，带剑上吾丘。
悼彼桑林子，涕下自交换。
假乘汧渭间，鞍马去行游。

洪生资轨制，被服正有常。
尊卑设顺序，事物齐纪纲。
容饰整色彩，磬折执圭璋。
堂上置玄酒，室中盛稻粱。
外厉贞素谈，户内灭芳香。
放口从衷出，复说道义方。
勉强周旋仪，姿势愁我肠。

北临干昧溪，西行游少任。
遥顾望天津，骀荡乐我心。
绮靡生死门，一游不再寻。
傥遇晓风鸟，飞驾出南林。
漭瀁滛光中，忽忽肆荒淫。
歇息晏清都，超世又谁禁。

人知结交易，结交诚独难。
险途多迷惑，明珠未可干。
彼求飨太牢，我欲幷一餐。
损益生怨毒，咄咄复何言。

有悲则无情，无悲亦无思。
茍非婴网罟，何须万里畿。
翔风拂重霄，庆云招所晞。
悲观寄枯宅，曷顾人世姿。
始得无私难，焉知嘿自遗。

木槿荣丘墓，煌煌有光色。
白日颓林中，翩翩零路侧。
蟋蟀吟户牖，蟪蛄鸣波折。
蜉蝣玩三朝，采采修羽翼。
衣裳为谁施，俛仰自收拭。
人命几甚么时候，激昂大方各尽力。

修涂驰轩车，长川载轻舟。
人命岂天然，势路有所由。
高名令志惑，厚利使心忧。
密切怀反侧，骨血还相雠。
更希毁珠玉，可用登漫游。

横术有奇士，黄骏服其箱。
朝起瀛洲野，早晚宿明光。
再抚四海外，羽翼自飞腾。
去置世上事，岂足愁我肠。
一去长离绝，千岁复相望。

猗欤上世士，澹泊志安贫。
季叶道陵迟，驰骛纷垢尘。
寗子岂不类，杨歌谁肯殉。
栖栖非我偶，徨徨非己伦。
咄嗟荣辱事，去来滋味真。
道真信可娱，洁净存精力。
巢由抗高节，今后适河边。

梁东有芳草，一朝再三荣。
色容艳姿美，光彩耀倾城。
岂为明哲士，妖蛊谄谀生。
轻浮在临时，怎知百世名。
路端便娟子，但恐日月倾。
焉见冥灵木，悠悠竟有形。

秋驾安可学，东野穷路旁。
纶深鱼渊潜，矰设鸟高翔。
平常乘轻舟，演漾靡所望。
揄扬谁以益，江湖相捐忘。
都冶难为颜，修容是我常。
兹年在松乔，恍忽诚未央。

咄嗟行至老，僶俛常苦忧。
临川羡洪波，同始异主流。
百年何足言，但苦怨与雠。
雠怨者谁子，线人还相羞。
声色为胡越，情面自逼遒。
招彼玄通士，去来归羡游。

昔有仙人士，乃处射山阿。
乘云御飞龙，嘘噏叽琼华。
可闻不可见，激昂大方叹咨嗟。
自伤非俦类，愁苦来相加。
放学而上达，忽忽将若何。

林中有奇鸟，自言是凤凰。
清代饮醴泉，早晚栖山冈。
高鸣彻九州，延颈望八荒。
适逢商风起，羽翼自摧藏。
一去昆仑西，甚么时候复回翔。
但恨处非位，怆悢使心酸。

出门望才子，才子岂在兹。
三山招松乔，万世谁与期。
生死有是非，激昂大方将焉知。
忽忽朝日隤，行即将何之。
不见季秋草，摧折在今时。

昔有仙人者，羡门及松乔。
噏习九阳世，升遐叽云霄。
人生乐久长，百年自言辽。
白日陨隅谷，一夕不再朝。
岂若遗世物，登明遂飘摇。

墓前荧荧者，木槿耀朱华。
荣好未终朝，连飚陨其葩。
岂若西山草，琅玕与丹禾。
垂影临增城，余光照九阿。
宁微少年子，日久难咨嗟。